与“嘤嘤怪”一起找恐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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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嘤嘤怪”一起找恐龙

2021-09-15 12:04:49 投稿作者: 点击:

一亿年前的日常

夏季的阳光把眼前的公路照得发白。道路旁,栽种的绿化植被渐渐远去,只剩下收割过后的大片麦田。

6月底,我们驱车前往山东临沂南部的马陵山区。这是一趟关于时间的旅程。在即将到达的那片古老山脉里,我们要去寻找一种史前生物的痕迹。

一路上,化石爱好者唐志刚都在向我们讲述这片神奇土地上的种种发现:恐龙骨骼、恐龙蛋、恐龙生前留下的脚印……如同一个活生生的白垩纪公园。

唐志刚是古生物学家邢立达的老朋友,相识十几年来,他们反复进入这片山区。不同的是,那时的邢立达是一个人,现在他有了一支队伍。

我们要找的那片山坡,在一座寺庙附近的废弃山沟里,坡面上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不规则石坑。如果不是跟着一位古生物学家来到这里,你很难联想到,它们是一亿年前一群蜥脚类恐龙的足迹。这种身长10米的庞大生物,一个脚印就能踩下数十厘米深,把地层压出一个弧形。

邢立达没有借助任何工具,两三步就爬上了眼前这面60度左右的山坡,想要把高处的脚印看得更清楚。当大家正沉浸于紧张的工作气氛中,这个37岁的男人突然一声哀嚎:“我被蝎子咬了!好痛啊!”他一边惨叫一边拍下蝎子的照片,并在微博上晒出蝎子的恶行:“刚刚它咬我!!!!嘤嘤嘤嘤嘤嘤嘤嘤QAQ。”

作为微博上的头部科普类博主,邢立达拥有300万粉丝,他更出名的名字是“嘤嘤怪”,几乎每条微博和互动里都把“嘤嘤嘤”挂在嘴边。

古生物学家成为网红像是一种次元壁被打破,会发生让人瞠目结舌的反应。2011年,邢立达在微博上直播自己吃4000年前的猛犸象腿肉,“和野猪肉差不多,粗糙的口感,邪恶的感觉,有点沙土味道。”那是他印象里涨粉最多的事件之一。

他每天更新十几条消息,将生活中有意思的一切都分享在微博里,最常出现的是恐龙,其次是美食。获奖时会看到他的嘤嘤嘤,科考时会看到他的嘤嘤嘤,太累嘤一下,吃到美食嘤一下。有好事者在豆瓣上发帖,质疑邢立达每天和网友们互動,真的有时间做科研吗?

实际上,这个爱撒娇,在粉丝眼中又萌又有点“沙雕”的青年科学家,是国内恐龙研究领域的权威。与大部分古生物学家以生物化石为研究对象不同,邢立达的主要研究领域是恐龙足迹。今年5月,国际上最有影响力的学术期刊之一《科学》杂志将他的发现作为封面报道。另一本影响力相当的学术期刊《自然》杂志也在头条报道了他的发现。

来科考现场的路上,邢立达一直颇有兴致地与我们分享他以前的种种有趣经历。他是发现世界上首例恐龙掉头足迹的人,转弯的步伐展示了恐龙走路的姿势是像长颈鹿一样同手同脚的。他也发现了国内第一例恐龙游泳足迹,一条五六米长的兽脚类恐龙,用狗刨的姿势,仰着脖子渡河,在水底的淤泥里划出长长的三趾足迹。最好玩的是他曾遇见一只失足的鸭嘴龙足迹。它不小心踩进非常软的泥地里,整只脚陷下去,爪子突然收拢又张开,变成一个立体的脚印,“它那时一定很害怕”。无数巧合下,一个个生动的白垩纪的瞬间就这样被岩石记录,被人类发现。

我们此行是否会一同见证诸如此类迷人的发现呢?

许多条河流

同行的人中除了邢立达的学生和化石爱好者唐志刚,还有他的微博网友阿脸和在美国念高中的志愿者Emily,我们因为对恐龙脚印的好奇组成了非专业科考分队。

寻找亿年前的故事带来了某种神秘感,我们开始疑神疑鬼。邢立达的学生站在山坡上认真地研究几块碎石,嘴里嘀咕着“它好像水母啊”。阿脸声称在山坡附近的深井里发现了一条有蓝色尾巴的鱼,“像是一亿年前的生物”。我则对一面有着波纹的岩石产生了兴趣。邢立达告诉我,那是水波的痕迹,说明这里曾是一条河流或者一片湖泊,“这些水波之间,还有一条突起的虫迹。”我摸了摸那条虫子爬过的痕迹,和这只史前生物打了声招呼。

邢立达让大家帮忙,一起清理山坡上挡住脚印们的植被和浮土。清扫过后,山坡光秃秃的,大大小小的“石坑”变得明朗起来,我们看到了一整排从西南方走向东北方的蜥脚类恐龙脚印,每只脚印的直径都有80厘米长,它们是食草动物,脾气温和,用四肢行走,前脚掌比后脚掌小一些,因此很容易辨认他们行走的方向。但很可惜,这里的足迹风化严重,脚掌的纹路并不清晰。

有意思的是,在脚印旁边的岩石上,出现了不同方向的波纹,邢立达拿着毛刷,指着一处有着凌乱波纹的岩石表面说,这里在不同时期曾经流淌过不同的河流,一亿年间,它们干涸了许多次又重新汇聚,流向不同的大江大海。

山坡的左侧有一处断裂面,更深处的岩层也裸露出来,上面出现了另外一层相似的恐龙脚印,这意味着在这片区域的不同时期,很可能几百万年时间里,都有恐龙出没。

他感慨,地质的记忆和人类的计时是不一样的。“我们以分钟、小时、星期,最多的就是千年衡量时间,1000年前的事情已经很遥远。但在地质学上时间单位是100万年,因此即便间隔几千年,也只是非常短的瞬间。”就像恐龙们睡了一夜,又走过了这片浅滩。

正是这种不同的时空观把幼年时的邢立达吸引到恐龙身边。四五岁时,他看了第一本恐龙启蒙书《恐龙的故事》,觉得这种生物庞大得不可思议,遥远得不可思议。地球上的最后一只恐龙到现在已有6500万年,6500万年该有多长,超出了他的想象。

在英国大陆最接近欧洲的多佛港口,有一面白色的悬崖。那是全世界对他来说最美的地方。这面白色的悬崖是一亿年前微体生物以每年0.015毫米的速度沉积下来的石壁,那是一亿年前看不见的小动物的尸骸。

他曾经在一席的演讲上提起这片石崖。10年前,他在法国游学,带着一个朋友的孩子来到与多佛白崖相望的一片海岸。他们的脚下,是与对岸那些浮游生物同处一个时代的一只鸟脚类恐龙的足迹化石。它们以这样的方式告诉此刻的我们,“恐龙真的存在过,白垩纪真的存在过。”

他一直忘不了朋友的小孩后来问他的话:“一亿年后,也有人这样看着我们的脚印吗?”

恐龙地图

第二天的工作是记录,他用不同颜色的粉笔逐个把脚印画出来,他爬上山坡画一会儿,又下来端详一会儿,然后再爬上山坡,从不同的角度看脚印,才能看到不同的细节。坡面上的几十个脚印,他一直画到了中午。

忙碌的间隙,他站在学生的身后用粉笔在他的屁股上画画,又朝我们眨眨眼,示意别告诉他。他喜欢恶作剧,在地质大学上课时,发现有学生在课堂上喝奶茶,他偷偷把粉笔塞到吸管里。

这次的足迹挖掘没有新的物种被发现,大半的脚印都是凌乱无序的,但邢立达不觉得可惜。对他来说,每一个新的野外挖掘就像一块拼图。他说,古生物的研究就是这样,很难遇到完美的化石,总是在点点碎影之中寻找“真相”。

一亿年前的足迹保存至今是极难得的概率事件,恐龙在湿答答的河岸边留下一个脚印,要等它自然地变干,硬化,水在这个时候漫上来,带来沉积物把它盖住,才有可能保留下来。它既要发生在潮湿的地方,又不能很快被水覆盖,不然就很容易变形。如果包裹脚印的沉积物是粉砂岩,即使它们露出地表,也很容易风化,就像我们眼前的这片山坡。

紧迫感因此一直存在。一年中要有两百天以上,邢立达都在野外追着恐龙足迹跑,哪里出现了新的足迹消息,他就会马上收拾东西,赶往现场。最紧急的时候,前一天在新闻上看到施工现场挖出疑似恐龙脚印的消息,邢立达的团队第二天就到了。

我们所在的足迹点是在一篇几个星期前发表的论文中提到的,山坡附近还有一处,朋友在春节假期发现后发给了邢立达,但当我们去寻找时,足迹已經没了。邢立达在微博上控诉,“把恐龙足迹还给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嘤嘤嘤嘤嘤嘤嘤。”那是修路时被破坏的,比起自然的风化,人类也许对这些珍贵的化石造成了更大的威胁。

他想到四川大凉山的一座矿区,那是他眼中“中国目前发现的最牛的一个恐龙墙面”。恐龙掉头足迹和游泳足迹都在那里被发现,“完全是一个国家公园的潜质,太漂亮了,什么都有。”

2013年,他一个人在爆破的间隙进入矿区清扫足迹和拍照留存。60度的山坡爬到一半,天空开始下雨了,雨打湿了岩壁,他没办法往上爬,也下不去。他找了一个落脚的地方蹲坐着,等雨停,雨停了,石头还是很滑,又等石头变干,“我只能换着脚,不让脚麻。因为脚麻之后,你可能会抽筋,是非常危险的。就靠那个树,脚晃一晃。”

他举起手机,云层在的时候信号也没有,风把云吹散时,信号就来了,他想打电话找镇上的人求救,又觉得丢人,想来想去决定趁着有信号发微博吧:“怎么办,在线等……。”剩下的两三个小时他写起了小说和论文的碎片。那些故事后来成了一本科幻小说集,当然也是关于恐龙的。

尽管他以一个专家的身份反复呼吁,当地依然没有组织矿区的开采行动,爆破还在进行。“这是中国最好的一个了,为什么不保护呢?这个事情我呼吁过很多次,没人理我。”

既然呼吁了也没有用,邢立达希望至少能在破坏前把数据采集起来。12年前,他决定要用10年时间,把中国所有已知的恐龙足迹记录下来。他打算绘制一个中国的恐龙地图,告诉大家哪里有,有什么,它们什么状态,什么类型,再用另一个10年去研究更深层次的信息。

中国太大了。邢立达用掉了他的第一个10年,仍然没有做完这个足迹版图,不断有新的足迹点被发现。为了追赶化石风化和人为破坏的速度,他一刻也不敢停,每天早上7点起床,通常到了夜里11点才想起要休息。邢立达的学生王董浩经常跟着他去野外挖化石,他说,发微博是老师唯一的娱乐活动。

天天找玩具的小孩

6月末,临沂的气温攀升得很快,到了午后,每个人的脸都被阳光晒红了,实在热得不行的时候,我们就在山坡边上的树荫底下乘凉,但并没有风。

邢立达攀在阳光直晒的山坡上1个多小时。“下来了我就上不来啦。”他从东边一直爬到西边,忽然发现“有个厉害的”,是一只三趾的兽脚类恐龙足迹(他们是食肉动物,比蜥脚类恐龙更加灵活,可以两条腿行走,前脚用来捕猎)。邢立达对我们感叹,“很漂亮。”这几乎成了他描述恐龙足迹时的口头禅,类似的形容词还有“小可爱”。

休息的时候,他聊起对野外考察产生兴趣的起点。在他的恐龙启蒙书《恐龙的故事》里,有一章专门讲了科学家挖化石的故事。那时家乡潮州正在修第一条铁路,开山炸出来很多石头,他像书里那样,拉着爸爸沿着铁路去寻找化石。他足足找到了一米缸有树枝图案的石头,特别激动,全部带回家,一个个拿到班里和同学们炫耀。很多年以后,邢立达真正从事了古生物研究,才发现那些“化石”其实是锰的沉积物,而潮州永远不可能找到恐龙化石,因为那里在恐龙时代是一片海洋。

许多人在童年时期都曾经和邢立达一样为恐龙着迷,喜欢看恐龙故事书、动画片,买它们的周边,争论哪一种恐龙最厉害。他把这样的时期叫作“恐龙期”,而当我们长大了,接触到更多更有趣的事儿,恐龙期就结束了。

邢立达的恐龙期很长。上高中后,互联网刚刚流行,他创办了国内第一个恐龙网站,把买来的恐龙科普书一个字一个字敲到电脑里,还给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的专家写信,其中就有爱好者们眼中的中国“恐龙王”—中科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的董枝明教授,邀请他们来网站回答网友的提问。恐龙爱好者们聚在一起讨论,邢立达总是里面发言最多的成员。

在大人们的眼里,研究恐龙不会带来光明的前途。高中时邢立达成绩平平,他上的是当地最好的中学,老师们并不看好这个不务正业的孩子。高考后,从医的父母为他选择了金融专业。因恐龙网而结识的董枝明老师也劝他,“学金融吧,恐龙可以作为一个爱好。”

恐龙网后来不再运营,爱好者们四散开来,有了不同的职业,邢立达也为自己的人生做出了选择。他放弃金融行业,毕业后做了科普记者,写世界各地与恐龙有关的消息。半年后,他考取成都理工大学的古生物学研究生,一心去拥有属于自己的发现。

为了弥补错过恐龙的大学4年,他到处拜访研究恐龙的教授,跟着他们一起去野外学习。一路上,总听那些“老顽童”讲述神秘的恐龙故事和探险时的奇遇,小时候在铁路边找化石的兴奋感也一点点被唤醒。

直到现在,這个37岁的古生物学家在野外找恐龙足迹的新鲜劲儿也没有过去。他在山坡上喊我们,发现了疑似是“恐龙宝宝”的脚印。只有手掌大小的石坑,一前一后浅浅的两个脚印,靠在一个成年的蜥脚类恐龙脚印旁。邢立达蹲在斜坡上,用毛刷轻轻扫去浮土,赞叹眼前这只恐龙宝宝的脚印“很可爱”。

他的学生们说,在野外研究脚印化石“每次都是差不多的工作”,可是老师好像从来不觉得厌倦,对看到过很多次的恐龙脚印还是很好奇。在他看来,每发现一个地点,都能更靠近古生物学的真相,新鲜感就一直在。

这次考察,邢立达习惯性地给自己的博士生导师之一万晓樵发了信息,告诉他自己又到了哪里,见到了什么样的恐龙脚印。万老师说,出野外的时候,邢立达常常这样跟他联系,像一个小孩分享心爱的玩具一样分享自己的发现。

这一天,我们在野外待得时间很长,踩着黄昏的尾巴才回到车里,每个人都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有人睡着了。邢立达在看孩子们的视频,他有两个孩子,大儿子叫“小恐龙”,小儿子叫“小飞龙”。万晓樵每次问候他的孩子,就会对他说,“你的两个小恐龙怎么样啦?”

有人羡慕邢立达,觉得他的孩子一定知道很多恐龙的知识,但一年中的大部分时候他都在野外。“我永远记不得我的房间号,每天换一个。或者起床我要想我在哪儿。”他很少有时间给自己的儿子讲他脑海里数不清的恐龙故事。

他有点“哀怨”地给我讲关于两个小恐龙的故事。有一回邢立达晚上10点回到家里,第二天一大早又出发去下一个化石地点。“小恐龙”早上起床瞟到了爸爸一眼,放学回家又没看到爸爸,告诉妈妈,“我今天梦到爸爸回家了。”

他的妻子说,他还没有准备好当一个爸爸,“还像是一个天天找玩具的小孩”。

热闹的、寂寥的

一路上,只要提问关于恐龙的问题,即便很累了,邢立达都会立刻滔滔不绝、乐此不疲地回答我们。即使挖掘结束了,我们坐在一桌吃饭时,也离不开这个话题。我们吃了临沂的当地菜——炒鸡,用邢立达的话来说,鸟类是恐龙中的幸存者进化而来,吃炒鸡也可以说是在吃炒恐龙肉,在科学上没有问题。

当我站在一个实用主义者的角度询问他,恐龙离我们那么遥远,研究它对于人类有什么样的意义,他立刻纠正了我无聊的看法。

“恐龙是非常重要的一瞬间。”他的语气少有的认真,它们在地球上生活了1.6亿年,是最好的材料来研究生命的演化。人类存在了几百万年,与恐龙相比是非常短的瞬间,知道它们曾经如何生活,也许能回答人类将以什么样的方式延续。

很少有人真的理解生命的演化对人类未来的意义,对恐龙感兴趣的人很多,做恐龙足迹研究的人寥寥,他可以很长时间不去参加各种会议,因为国内的同行只有两三位,国际的同行也只有二三十位,打个电话就可以完成一次国际学术研讨会。

他从不避讳自己与其他古生物学家的区别。“我特别地不一样,比如张弥曼院士,她是一个非常old school的这么一个类型,她代表着过去、现在、未来的传统的古生物学家。”因为并非科班出身,也因为“资深网红”的身份,他自知有一些学院派的科学家看不上他,“但我觉得这个diss没什么可以反驳的,本来我就是这样子。”

“我很羡慕他们,我想成为他们的一分子,我已经成为他们的一分子。但是有很多地方是补不过来的。”挖掘结束的当晚,他穿着一件有恐龙骨架图案的T恤,靠在酒店办公桌的椅背上,突然变得深情起来,“但是我很努力,努力地回到传统的学术道路上来,我回到学校读了研究生,读了博士,拿到了学位,留校,然后申请国家科研项目,一步一步地做。”

在加拿大艾伯塔大学(University of Alberta)和中国地质大学先后取得古生物学硕士、博士学位后,地质大学向他提出了留校任教的邀请,他的博士导师万晓樵记得,读博士的时候他仍然会去旁听本科生的地质学基础课。

留校当老师的那一天,地质大学分给这个青年教师一间小小的办公室,和万晓樵同一层,他看见邢立达开心地布置那间屋子,“最后布置成了一个恐龙陈列馆,里面的装饰品全是恐龙。”布置好办公室,邢立达站在门口,“我们办公室门口都挂着名字和职称,他就在那里给自己挂上了一个‘邢立达恐龙工作室’。”

时间没有把一个小男孩的恐龙梦带走,这个37岁的男人仍然像四五岁时一样,迷恋与恐龙有关的一切。在那间办公室里,我见到了从不同地方买来的迷你恐龙造型趴在一整面书架的各个角落,一些恐龙足迹和骨骼化石的模型,甚至一小坨霸王龙的粪便化石都藏在里面。

他的书架里有一本《御龙记》,是他写下的第一本恐龙科幻小说。在那里面,邢立达暂时放下了一个科研工作者对真相的执着,让自己穿越回一亿年前的白垩纪,用想象还原恐龙世纪的每个细节。在那里,他和恐龙一起生活,甚至并肩作战。

这是一个奢侈的梦。更多时候,邢立达徒步在野外一个又一个足迹化石点,只是为了在恐龙演化的巨大版图上补上一块块小小的碎片。那是另一个恐龙世界的秘密入口,他想用一生去寻找一把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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