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脱,这里没有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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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脱,这里没有传说

2021-01-27 08:17:47 投稿作者: 点击:

老田,名叫田忠平,是一个有着20年军龄的普通西藏军人。他军旅生涯中的大部分时光战斗在墨脱、察隅边防一线。田忠平是一个朴实的云南汉子,话语不多,性格有几分腼腆内向,个儿虽然不高,但身板却十分结实,岁月的风刀在他那红红的脸膛上刻下了高原的印记,炯炯有神的双眼闪烁着坚毅与沉着。当他波澜不惊、语气平缓地向我讲起他在墨脱的军营生活时,我的心却被强烈地震撼着。

墨脱,藏语:“蓮花盛开的地方”,一个有着诗一样的名字和动人传说的美丽地方。这里海拔不高,平均海拔只有2000多米,气候十分宜人,到处是雪山、森林、草地、溪流、河谷,是许多生活在内地的人们终生梦寐向往的藏地秘境。而当我见到一个在墨脱生活多年的亲历者——老田时,我才知道,真实的墨脱其实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美好,也没有那么多的动人传说。

艰辛的徒步墨脱之行

上世纪90年代初,田忠平入伍来到了西藏。田忠平天生就有一身好体力,5公里越野新兵连里没人能超得过,其他训练也都名列前茅。之后的一句“服从组织分配”,让田忠平踏上了奔向墨脱之路。

一行人穿着军分区统一配发的白背心迷彩服、高帮大码鞋、长膝白布袜,打着绑腿,乘坐大卡车从林芝军分区出发,风尘仆仆驶向渡口,转乘“东方号”渡船过雅鲁藏布江,来到米林派区中转站宿营。第二天,卡车五点钟就出发,早早地把田忠平和战友们送到多雄拉山的松林口,以那里为起点,他们就背上背包开始徒步走进墨脱。

进出墨脱的道路是一条艰辛之路,也是一条危机四伏的死亡之路。路途中所要经过的考验只有亲身经历过墨脱之旅的人才有切身体会,初次徒步走进墨脱让田忠平有了刻骨铭心的记忆。

多雄拉山——从米林进入墨脱的唯一通道,每年7月至10月间,因垭口处部分冰雪解冻化开,露出一条“门缝”。这就成为被冰雪“关闭”了8个月的墨脱宝贵的开山期。进入者必须在中午12点之前翻过,否则一到下午就狂风大作,雨雪纷飞,方向难辨,许多悲剧就发生在这个时段。田忠平一路跌跌撞撞,闯过6座冰川,趟过8道湍流,才算翻过了多雄拉山。

“老虎嘴”——这是一条从陡峭的山崖绝壁间炸出来的路,仅1米宽,而且路面凹凸不平,四周光秃秃的,路边也没有任何可供攀抓的树木,路的下面则是数百米深的深渊,稍不注意就会“一失足成千古恨”。田忠平像“蜘蛛人”般紧紧贴着山壁,用手死死地抠着石缝,小心翼翼一步一挪地越过了5公里长的鬼门关。

蚂蟥区——过了“老虎嘴”,就进入了蚂蟥区。这里有一种如火柴棍般粗细的旱蚂蟥,只要吸饱血,就会变得有手指般大小。平时一只只蚂蟥爬在草尖,树丛,像劫匪一样贪婪地张开大嘴,只要人畜一经过,便会沾在身上,即便打着绑腿它也能钻进去,而且咬人不痛不痒,往往是发现身上在流血时,才知被蚂蟥咬了。田忠平只能走一段路就停下来查看一番。尽管如此,那天他仍从身上拔出70多条蚂蟥,干净的白背心也被染成红背心了。

一连三天,田忠平和战友们晓行夜宿,风雨兼程,经历的考验不亚于唐僧师徒到西天取经时所遭受的九九八十一难。当远远地望到密林中的军营时,田忠平瘫倒在地。看着肿得像馒头一样的大腿,10个发黑的即将脱落的脚趾甲盖,从小到大就很少流泪的“硬汉”田忠平禁不住“泪飞顿作倾盆雨”。

“石器时代”的连队生活

经过一星期的休整后,田忠平被分到二连(格林村)。到了连队,田忠平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现实的情景只能用“残酷”二字形容。

连队并没有舒适漂亮的营房,原有的铁皮板房已损毁而不能住人了,大家都住在帐篷里,一个班一顶。住帐篷并没有一般人想象中的像户外运动生活那样的舒适浪漫。田忠平和战友们住的帐篷是一种老式的班用帐篷,能防雨,但不防潮;能防晒,但不隔热。住帐篷基本上是白天热、晚上冷、四季潮,热的时候犹如在温室里面洗桑拿,冷的时候又好像生活在冰窖之中,睡到半夜有时还能从身上揪出几条蚂蟥来。

住宿条件差点倒无所谓,更大的考验是,生活保障上相当困难,填饱肚皮成为全连官兵最大的难题。由于这里交通的封闭落后,连队的给养物资保障十分困难,每年只有7月至10月是开山期,部队组织民工背夫到山外去背,再将背进的物资分发到各个连队。而其余8个多月是封山期,整个墨脱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孤岛,人和物资既不能运进也不能背出,全连官兵更多地靠自力更生。千辛万苦背进的那点物资必须计划着使用,否则就会入不敷出。即便如此,连队的给养物资仍不够吃,每年总有一二个月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为了弥补缺口,在平时,全连人员只有发动起来,出去捡蘑菇、挖野菜,上山打猎、下河捕鱼,凡是能吃的,都成了全连官兵的腹中之物。由于紧靠边防线,他们打猎也仅限于在营区周围,而不敢远离营区随便开枪,毕竟边防无小事。

“白天兵看兵,晚上数星星。”这是田忠平和他的战友们当时连队生活的真实写照。连队不通电,仅有的一台发电机因为油不够,每天只能发一个小时电看看新闻,让大家能了解一下山外面的世界,其余时间概不供电,照明也只有蜡烛,而且数量有限。这在现代文明高度发达的20世纪90年代是难以想象的,给人感觉仍然生活在石器时代。

阑尾炎也能要人命

在墨脱,没有强健的体魄是不行的。一年中的大半时间与世隔绝,几乎谈不上有什么好的医疗条件。如果有个头痛脑热感冒之类的小毛病还可以吃几颗药片简单地对付一下,但若生了其他病,就只能听天由命了。一个小小的阑尾炎都有可能“去见马克思”,这可不是开玩笑,田忠平就亲眼看见过这样一件伤痛的往事。

那是1997年的一天,田忠平班上的新兵小马因为肚子痛卧床休息,大家以为吃坏了肚子,休息一下就会没事。但到了晚上,小马痛得直打滚,军医检查后发现是急性阑尾炎,必须马上做手术才会没事。但连队没有这样的条件,最近的只有往营部卫生所送才能救治。连长当机立断,立即组织10个精壮的小伙子,连夜往营部护送,田忠平也加入了护送的行列。营部所在地背崩乡离连队还有好几十公里,几乎全是险峻的山路,平时都要走上整整一天,何况在漆黑的夜晚。但救人要紧,管不了这么多了。大家举着火把,四个人一组,轮流抬着担架护送。一路上跌跌撞撞、磕磕碰碰,大家都跌得鼻青脸肿,直到第二天上午10点,才把小马抬到营部。

但由于错过了最佳的救治时机,两天后,小马还是离开了人世。眼睁睁地看着与自己朝夕相处的战友离去,田忠平和护送的其他战友伤心得号陶大哭起来。

捡篮球是个艰巨的任务

连队驻扎在偏僻的山上,平时没有什么文化活动可以开展。酷爱篮球运动的连长,带领全连官兵花了半个月时间,硬是在山顶的石头缝上平整出一小块平地,大家找来木板、铁丝、网兜,制作了一个简易的篮球架,但即便这样,也只能依据有限的地势建了半个篮球场。就是这半个篮球场,给全连官兵带来了许多欢乐。

一天下午,连长带着大家玩球,一不小心,球飞出了界,“噔、噔、噔……”篮球欢快地在山岩间蹦了起来,直到山脚的平缓处才停下来。全连就这么一个篮球,大家你望着我,我瞪着你,只有干着急,却也无可奈何。

第二天,吃过早饭,连长说:“田忠平,你小子体力是全连最棒的,交给你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把那个篮球给我捡回来,下午我们组织篮球比赛。”不就捡个篮球嘛,还光荣而艰巨的任务?田忠平二话没说就朝山下跑去。而当田忠平气喘吁吁地将篮球抱回来时,已是七八个小时后的事情,全连官兵连晚饭都已吃过。

“捡一个球咋会花那么长的时间,吹牛的吧?”我质问道。

田忠平看我不相信,耐心地向我解释了半天,我才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连队驻扎在山顶的一块台地上,海拔2000多米,而山脚的海拔只有几百米,也就是说,这座山的垂直高度也有1000多米,由于山势较为陡峭,而通往山脚的道路却是曲曲折折,蜿蜒逶迤,十分难走。靠甩两根“火腿”上山下山,并非像我们坐电梯,瞬间就可以升降几百米那么惬意,得走几步就要休息一会儿,所以田忠平花了這么长的时间。在墨脱,一直就有“下山不好走,上山累死狗”、“望山跑死狗”等等之类的说法,看来,此话绝非杜撰。

从那以后,连长定了一个规矩,谁将球丢下山,谁就把球捡回来。战友们打球也都格外小心翼翼,生怕球飞到山下。

……

如今,墨脱边防军营的生活大大改善,而已成为一名营职军官的田忠平在经历过“洗礼”后变得更加沉稳内敛。当别人问起他在墨脱生活的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感受时,他说:“选择墨脱我无怨无悔。虽然过去生活艰苦,但现在条件好了许多,那些过往都是我珍贵的财富。不管别人怎么想,我觉得墨脱就是墨脱,这里没有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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